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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值赵树理百年诞辰之际,为纪念这位伟大的人民作家,散文网搜集整理了有关的资料,来再次缅怀和学习. ![]() 赵树理(左)与老舍(中)、杨朔(右)合影 开山--“山药蛋文学” 各行各业都有他们供奉的祖师爷,赵树理是“山药蛋文学”流 派的祖师爷,也是写农村题材小说的一代宗师,人称“铁笔圣 手”,受到舞文弄墨的作家们和广大读者的尊崇。 对于赵树理这样著名的作家,无论怎样说,都无需由我来写纪念文章。因为在文艺界,我和老赵(现在这样称呼他)实不在同一等高线上。上世纪60年代时虽然在山西文联同一个单位,但是他和我没有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,没有个人交往,也没说过话,对于我这个年轻人,他自然也不会有多少印象。当时这位受尊重的知名作家,我仅仅是远距离地感受和观察,在记忆中保存了一些如同历史纪录片一样互不连贯的片断。今天,这些历史镜头已经不很清晰,但是仍然真实感人。我写这篇文字,是出于对那段历史的铭记和对赵树理深深的敬仰。 上世纪50年代到60年代初,赵树理在北京工作,但经常回山西。到晋东南下乡,路经太原时,有时也来省文联。我那时在会场上见过他,有时也在文联院子里遇见。他身材较高,神态庄重而质朴,当时是五六十岁。记得在文联曾听过他讲文艺创作,大家一字不漏地认真听讲和做笔记,可惜这些资料未能保存下来。回忆幼年时看见解放区出版的赵树理著作,封面印有赵树理的木刻像,似乎那时他头上戴着一顶圆圆的瓜皮帽,只是顶上没有那圆疙瘩,大约是毡帽,这令我很诧异。直到后来我到文联工作,听了在根据地和老赵一起工作过的老同志说,赵树理怕冷,在根据地时,冬天穿个棉袍,腰间扎根绳子,为了御寒,他毫不在乎这些。 1964年前后,老赵离开北京,离京前他把用稿费收入买下的小院缴了公,和老伴子女一家几口卷铺盖回了太原,从此他成了山西文联的人。在省文联赵树理没有职务头衔,人们依旧习惯称他老赵。文联隔街对面小院是他的住家,文联东楼二层的大房间是他的书房和卧室,人称这里为“三里湾”。当时文联仍然是他的中转站和书库,大部分时间他在晋东南乡下。文革前他从乡下回来的时候,我从楼下经过,有时能听到击打鼓点和轻唱戏曲的声音。似乎敲的是椅子,断续地从楼上传下来,我想也许这是老赵在创作。赵树理对传统戏曲有浓厚兴趣,对他的家乡戏上党梆子更是驾轻就熟。 老赵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,有一次在文联的院子里,我看见一个肩背大包袱的人,远远看着像是一个乡下人,走近了原来是老赵,他把要洗的衣物包了一个大包袱背在肩上往家去。人们总能看见老赵自己抽最便宜的“绿叶”“顺风”烟,待客时拿出来的却是好烟。 1965年省内美术家在文联集中创作,迎接华北年画版画展,在文联礼堂进行画稿观摩,老赵也来观看。老赵自己也非常喜爱画画,在他的笔记中有时自己也画一点当插图。 1970年,赵树理64岁,这一年,他走完了人生的最后旅程。那时,我在一些资料中发现了一张旧照片,是赵树理同一位穷苦农民背着锄头一起下地的镜头,我把这张照片珍藏了起来。后来,《汾水》杂志把这张照片发表在封面上,来纪念这位伟大的作家。过后,我把这张照片交给了赵树理的儿子赵二湖。 上世纪70年代末,省文联为每个工作人员配备办公桌。赵树理生前为儿子遗留下一张书桌,是在京时购置的旧家具,这张桌子是普通木质,却很大,赵二湖的家那时放不下,就用它同文联机关换了一张适用的小桌,这桌子就成了文联的公物。这老大的旧桌,并没有人乐意用,可对于我来说,这张大桌子非常有吸引力,于是,这张不平凡的桌子,成了我的办公桌。后来,几经变动,这桌子成了我个人的书桌。 如今这张具有特殊意义的书桌,在我的书房里已经放置了20多年,与我一直为伴。现在,这张桌子年久了,结构开始松动,我请木工作了加固,原来的颜色褪变,我把它漆成了黑色。多年来闲暇时,这书桌每每在我心中引起一些感触。伏案劳作之余,眼前总浮现出一些历史镜头,那难以磨灭的老作家的形象,也会显现在眼前。(赵国荃) 作家一生的创作历程 赵树理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。早在抗日战争时期,他就致力于革命文艺的通俗化、大众化工作,写出了许多反映农村社会生活、深受广大群众欢迎的小说,如《小二黑结婚》、《李有才板话》、《李家庄的变迁》、《福贵》等。全国解放以后,继续深入农村生活,耕笔不辍,驰聘于中国文坛。短篇小说《锻炼锻炼》、长篇评书《灵泉洞》(上集),以及《实干家潘永福》、长篇小说《三里湾》等,都令人爱不释手。 十年浩劫中,赵树理身心受到严重摧残,于1970年9月23日含冤而死,终年64岁。 赵树理是我国真正熟悉农村、热爱人民的少有的杰出作家之一,他的作品真实地再现了我国农村几十年来的巨大变革,而且具有独特的民族形式和民族风格,在弘扬我国优秀民族文艺的传统、促进革命文艺的大众化方面,作出了富有成果的贡献。 赵树理小说与晋东南民俗 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有个小说流派“山药蛋派”。这个流派以著名作家赵树理为代表,因其作品具有新鲜朴素的民族形式,生动活泼的群众语言,清新浓郁的乡土气息,而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。这个流派还包括马烽、西戎、束为、孙谦、胡正等一批小说家。在50年代后期,他们结成了一个作家群体,创作出众多带有“山药蛋味”的优秀作品。如赵树理的《小二黑结婚》、《李有才板话》、《三里湾》、《李家庄的变迁》、《登记》,马烽的《三年早知道》、《我的第一个上级》,西戎的《盖马棚》、《姑娘的秘密》,孙谦的《伤疤的故事》,胡正的《两个巧媳妇》,以及年青作家韩文洲、杨茂林、李逸民、义夫、成一等人的作品。 “山药蛋派”的开创者赵树理,以其巨大的文学成就被称为现代小说的“铁笔”、“圣手”,在现代文学史上占有一席重要地位。他取得成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,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,就是他植根于晋东南这片家乡的土壤,熟悉农村,热爱人民,大量描写了晋东南独特的区域民俗事象,或作为作品深厚的民俗文化背景,或作为塑造人物形象,揭示人物心理,推进人物性格发展的手段,表现出了鲜明的民族特色。 赵树理小说的可贵之处就在于:通过自己的审美加工,把混沌稚朴的民俗变成活生生的文学创作题村,具体深刻地反映了30年代到60年代太行地区的农村生活,为找们展出了一轴生动的农村风俗画卷。 赵树理小说几乎涉及了晋东南民俗的各个方面,举凡生产劳动、饮食居住、婚丧嫁娶、宗教信仰、民间文艺都有描写,最突出的有以下三个方面。 一、家庭、家族和乡里社会的民俗。在《三里湾》第二节里,介绍了王宝全、王金生的居住环境,按东西南北的顺序介绍了窑洞房子及使用习俗。例如西边四孔窑洞的分工是这样的:金生、玉生兄弟俩已娶妻成家,各住一孔。王宝全老两口住一孔。女儿玉梅住一孔,但却是套窑,与父母住的那孔窑相通,有窗无门,进进出出必须经过父母的门。这表明,一方面闺女大了,需和父母分开居住;另一方面又因她未出嫁,要谨防越轨乱礼,和父母的窑洞串在一起,一举一动都可受到父母的监督、约束。在这里,窑洞已不是简单的物质客体,而是寄寓了传统的民俗心理,成为一种综合的文化现象。 《三里湾》还描写两个旧式大家庭的劳动分工、经济分配、生活管理以及家庭内部成员之间复杂的关系,揭示了家长权威和旧伦理观念对旧式家庭的影响。《李家庄的变迁》里“吃烙饼”这一晋东南乡里民俗的描写,更富有深刻的社会内涵。“吃烙饼”的民俗特点是,村里发生了纠纷,由双方当事人请村落的头人、族长或地方上有影响的人物,在吃烙饼的过程中评理,地点设在村子的庙堂里。等评理人作出裁决后,输了的一方要承担责任并付给吃烙饼的费用。小说中写农民张铁锁与村长李如珍的侄儿发生纠纷,村长武断地评张铁锁输理,霸占了张铁锁的土地,并让他付出吃烙饼的费用。张铁锁回家后气愤之下说了几句过头话,被村长的人听到,就把他们夫妇锒铛入狱,最后赔了土地与房产,才了结此难。作品深刻揭露了集神权、政权于一身的封建势力代理人,依靠军阀统治者支持,对劳动人民残酷的压迫。 二、恋爱婚姻习俗。赵树理小说中有大量恋爱婚姻习俗描写,借以反映农民生活思想面貌和时代精神。《小二黑结婚》里的三仙姑,30年代嫁给于福时,刚刚15岁,是前后庄第一个俊俏的媳妇。但是在落后愚昧的迷信思想影响下,渐渐成了一个装神弄鬼、争艳卖俏的女人。她“虽然已四十五岁,却偏爱当个老来俏,小鞋上仍要绣花,裤褪上仍要镶边”,每天都要涂脂抹粉,乔装打扮一番。作者活画出了一个病态心理和被扭曲了性格的女性形象,揭露了封建买卖婚姻带来的恶果。《登记》里的小飞蛾本来已有个相好的叫保安,可是父母却把她嫁给了张木匠。她虽然极不情愿,可还得按照传统婚俗顶着红头盖,吹吹打打被抬到婆家,任青年小伙子闹新房,照惯例在大年初一由两个妇女搀着到各家磕头、拜年,带丈夫“回娘家”。后来因和保安交换了爱情信物,而被张木匠毒打,婆婆和邻里也认为她“名声不正”。小飞蛾的婚姻悲剧,也是由封建礼教造成的。《邪不压正》则表现了妇女对以势压人的不合理婚姻的反抗,反映了当时错综复杂的阶级矛盾和时代的变迁。《登记》中的“罗汉钱”,是小飞蛾和艾艾母女两代人都曾用过的爱情信物,也是晋东南特有的习俗,有着深刻的象征意义。 三、民间文艺表现手法的运用。赵树理成功地借鉴民间文艺里“讲故事”的手法,以故事套故事,巧设环扣,引人入胜,使情节既一气贯通,又起伏多变。语言运用上,大量提炼晋东南地区的群众口语,通俗浅近而又极富表现力,使小说表现出一种“本色美”。 1953年秋末,农村由初级合作社转入高级合作社阶段,长治专区对农业合作社的社长进行首批培训时,沁水县由我带队领着15名合作社的社长到专区培训。当时还没有客车,我们是坐着大卡车去的,因为全是土路,到长治专区招待所后,个个被刮得灰头垢面,我们刚洗了一把脸才坐下,一个留着平头、穿着灰制服的高个子干部模样的人来到我们宿舍。来人自我介绍说:“我是赵树理,听说咱们沁水老乡来了,先看看大家。”我们一听是赵树理,都显得十分的激动。赵树理和大家逐一握手后,便问“你们谁是带队的?”我赶紧回答说:“是我。”赵树理又亲切地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哪里人?在哪个部门工作?”我告诉他“我叫陈振建,十里人,在县农工部工作。”赵树理“噢”了一声,便从口袋掏出一盒“前进”牌香烟给大家发,自己却掏出“绿叶”牌烟抽。“前进”烟当时是2毛多钱,而“绿叶”烟只卖9分钱。后来才知道赵树理买好烟都是给别人抽的,自己一直抽的是廉价烟。赵树理边抽烟边告诉我们:“农村从互助组到初级社再到高级社,需要有个过程,都会产生这样或那样的矛盾。在管理上需要一定的措施和办法,前段时间专区搞了10个农业合作社的试点,在管理方面积累了一定的经验,比如“三定一奖”和“五等三级”等,都是值得今后借鉴和学习的。你们这次来,都要好好的学,认真的记,把好的经验带回去,应用到实践工作中去。”赵树理临走时又告诉大家,他就住在隔壁的房子里,有什么困难可随时找他帮忙。 我们在专区培训了半个多月,赵树理每天和我们一样按时到场,从不迟到早退。因我在农工部经常也写材料,想利用这个机会向赵树理学习点写材料的方法,所以每天有意的和他坐到一张桌上,看看他是怎样记笔记的。可是赵树理每节课下来记笔记的字数都不超过二十几个字,我感到纳闷。有一次便问赵树理:“赵老师,像你这样记笔记能记全吗?”赵树理说:“记笔记主要得认真听,靠心记,我写这些字只是把关键词记下来,每个字都代表着一个问题或一条经验,晚上整理一下连接起来就是一篇文章。” 后来,我们发现赵树理每天晚上休息都很晚,据说他的长篇小说《三里湾》就是那年冬季动笔写的。 我和赵树理最后一面是在阳城县的蒿峪公社,那年沁水阳城两县合并,当时我和牛国英在蒿峪公社的町店村包队,一天上午,我在路边一家饭店门口碰到了赵树理,我问他到哪里去,他说他回尉迟路过此地,当时他还相跟了两个人,赵树理简单和我寒暄了几句,说以后有事常联系,便匆匆走开了,没想到这也是最后的一别。后来总想再见他一面,却再无缘。 1970年,我听说赵树理老师去世的消息后,十分悲痛和难过。回忆过去和赵树理老师相处的日子,我在他身上学到了不少的东西,对我后来的工作和进步起到了很大的鞭策和帮助。首先我从他那里学会了怎样做人,不管在何时何地,我都以赵树理老师为榜样,坚持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。我始终把赵树理作为我的恩师,作为我一生做人的楷模。 陈振建 口述 王扎根 整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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